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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四合院：艰难的挽留 (gx.chinavnet.com 互联星空 2003年09月10日10:09: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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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四十二条39号院前不久被北京市列为1号受保护的四合院。北京市文物局调查了132片危改区的上千组四合院，从中选出第一批200处院落进行挂牌保护。其实，在北京市3550处文物资源总量中，以四合院为名称的文物保护单位有107处。北京的四合院似乎备受恩宠。不过，据记者多方求证，北京的四合院已从建国初的1700万平方米减少到300万平方米！ 北京的四合院是世界建筑史的杰作，见证了古城800多年的历史演进；北京的四合院是混杂的，除了一些达官贵人之外，大部分四合院的住户没有自来水、没有暖气、没有独自的卫生间，拥挤不堪的杂乱使他们向往着生活方便的现代单元楼房。而且典型的四合院都坐落在内城，自然是寸土寸金之地；在一股势不可挡的商业大潮的挟裹下，一片片四合院倒下了，一幢幢火柴盒立起来了，一道道独特风景消失了，一股股历史浓情飞逝了。 人口和土地的压力，使北京不可能有众多的人住在四合院里，但如没有了大面积的四合院，800多年的古都还有血脉相连吗？ 高贵而平民的四合院，如何与现代生活共生共存？如何与日新月异的首都相亲相融？也许申奥成功的北京会给人们带来新的希望。 在新北京、新奥运的承诺下，人们在强烈关注着——— 四合院、胡同和皇家园林是老北京的骄傲。如果说皇家园林是昂扬的，雄伟的，那么由四合院连接而成的胡同，便是阴柔的，充满了沉静之美。 如今北京的胡同游越来越有名，胡同成了老北京的城市名片。其实，当我们流连于北京错错落落的胡同之中时，我们才会发现，其实胡同本身就是四合院的产物，正是那数不清的四合院建构出了老北京的框架和气概。 古老的北京离不了四合院，四合院是北京老城的细胞。现代的北京也离不了四合院，作为一座世界闻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北京必须保护好它的文化遗存。正因此，有关四合院的话题也就从没止息过，事实上，不论人们曾经以怎样的眼光打量四合院，北京的四合院还是越来越少了。 四合院的几次大衰落 走在北京街头，任何一个北京人谈起四合院都会摇摇头说越来越少了。事实的确如此，北京自解放后四合院基本上是在做减法。 据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总建筑师王东介绍，解放初，北京旧城（现二环以内）所有建筑共有1700万平方米，绝大多数是平房，也就是四合院。当初北京城大搞改造，很快便拆了400万平方米，新建了1500多万平方米，拆掉的基本是四合院，新建起来的基本是一些楼房。“那时，也没觉得四合院珍贵”，中科院的资深城建专家傅崇兰回忆说，当初站在高处看二环以内基本上灰压压一片全是四合院。 此后几十年，北京四合院主要是在修修补补使其不成危房，数目变化不太显著。唐山大地震使四合院遭到了不小的损失，很多四合院在地震中倒塌；同时还带来了很严重的后果，很多因房塌而无处可居的市民挤进了剩下的四合院中，很多四合院越来越像大杂院，乱搭乱建严重破坏了四合院原有的生态。 “虽然四合院越来越少，但真正的危机是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的。”傅崇兰先生介绍道，“进入90年代，北京努力发展服务业，必然要在中心城区大搞城市建设，很快，房地产就起来了。中心市区都是寸土寸金，哪里有空地建大楼？只有拆了四合院腾出地皮来，四合院的生存危机比任何时候都严峻。” 像西直门、西单金融街、赵登禹路以西的四合院很快都拆没了，二环以内建筑限高的底线也很快被打破了。事实上，那时城市的主要思维是加快改变北京的城市面貌，尽管不断有专家和舆论在呼吁，在为保住一些四合院而奔走，但不少人、尤其是房地产开发商们对于四合院的大量消失并没有感到多么惋惜。 “那时的拆除完全是粗暴的，基本上是一抹平，别说留房子，就是留两棵古树都难。”王东总建筑师回忆时很痛苦。 四合院的数目在急剧下降。据一项资料显示，90年代初北京四合院的面积还有近400万平方米；而到了2000年，据文物部门粗略统计，北京的四合院又减少了近100万平方米。四合院大量被毁灭性破坏实在令人惋惜，雪上加霜的是很多侥幸存留下来的四合院的生态环境也遭到巨大破坏，大量四合院民居区成了插花地，高低错落，洋杂混居，其景观价值和历史价值已大打折扣。 四合院为什么会衰落 北京的四合院是一本厚重的大书，本来需要好好保存，令人痛心的是它现在一天天被撕去，在变薄，著名的四合院保护人士华新民的话道出了许多热爱老北京人的伤感愤怒。四合院的破坏不能再继续下去，四合院消失得为什么这么快？也许只有更好地了解四合院消失的原因，才更有助于今后四合院的保护。 城市的保护和发展往往和城市管理者有着密切的关系，不得不承认四合院的大量消失与北京城市建设的传统思维有着很大的关系。多年以来，由于那个时代的局限，北京在城市建设保护的思路上和全国大多数城市一样，沿袭着“不破不立”的传统思维，“不破不立、大破大立、破字当头、立在其中”，于是乎，不仅大量的四合院消失了，就连瑰宝一样的北京老城墙和牌楼等，也几乎无影无踪了。近年来，尽管保护好北京的历史文化古都风貌越来越引起人们的重视，但是一些人片面地理解古都保护，拆了传统的建筑，搞了些“假古董”，让大街上的建筑都戴上“绿帽子”；更严重的是，为了急于旧城改造，一味强调商业化运作，还是陷入了“开发性破坏”或“破坏性开发”的怪圈。许多城市古老的文化风貌在流失，北京的老四合院急剧减少。清华大学城建规划专家朱自煊教授谈及此不无遗憾。 当然，随着文物保护的意识的不断觉醒，这种简单化的观念已经逐渐发生了改变，特别是近几年来，北京在旧城改造当中越来越希望能破旧立新的同时比较好的进行文化遗存的保护。 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北京的旧城改造和维护完全是在政府主导下进行的，政府负责规划，政府负责投资，政府负责管理，有一整套的运作方法。这种做法的优点是使城市在总体上是维护得比较好，规划和文物部门的建议能够比较好地得到兼顾，使北京的城市保护不致破坏太多。同时，缺点也很明显，大量的危改保护投资完全靠政府一手完成，旧城改造的速度之慢可想而知，政府面对着极大压力。 这种状况下，北京的旧城改造和开发不可能不寻找新的出路，政府要分解财政压力，同时还要加快旧城改造步伐，满足群众的需要。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联合开发商一道进行旧城改造，有钱的出钱，有地的出地，有政策的出政策。 改造的速度明显加快，但问题随之而来。政府和开发商在合作中的利益诉求有着明显不同，政府希望加快旧城改造的力度，并希望开发商能够在改造开发当中比较好的保护文化古迹。开发商的目标还是希望实现利润最大化，在实际操作中方案往往最终走样。 很多四合院因年久失修急需修缮保护。截止到2000年的数字，北京共有四合院300余万平方米，但有近七成因年久急需修缮。同时，绝大多数四合院环境质量差，坐落在拥堵狭小的胡同中，被私搭乱建的棚户以及居民杂乱的日用品重重包围，很多居民的居住生存条件与北京这座国际性的大都市不相称。 拯救四合院的机遇 北京申奥成功，给北京保护四合院带来了机会。在争建人文奥运的蓝图下，如何搞好北京的历史文化名城建设成了上上下下颇为用心的命题。这使得北京四合院的保护在加速。 2002年2月，北京市批准了《北京旧城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保护规划》，在旧城内圈出了2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总占地面积达到了1038公顷，约占旧城总用地17％，包括南长街、北长街、西华门大街、南池子、北池子、东华门大街、大栅栏、鲜鱼口等地区。规划要求对历史文化保护区必须以“院落”为基本单位进行保护和更新，危房的改造和更新不得破坏原有院落布局和胡同肌理。 2002年9月，《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颁布实施，有着3000年城建史的古都北京终于有了第一个最为完整的名城保护规划，与以往不同之处这是一个法制性文件。 名城规划在上述25个历史文化保护区的基础上又确定了第二批15片历史文化保护区名单。其中，在旧城内继续补充历史风貌较完整、历史遗存较集中和对旧城整体保护有较大影响的街区进行保护，在旧城外确定一批文物古迹比较集中，较能完整体现一定历史时期传统风貌和地方特色的街区和村镇。 两个规划出台后旧城内历史文化保护区占地面积约1278公顷，达到了旧城总面积的21％，加上文物保护单位和保护范围及其建设控制地带，总面积为2617公顷，约占旧城总面积的42％，同时旧城以外的四合院也得到了兼顾。 北京市有关四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加强危改中的“四合院”保护工作的若干意见》，对没有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四合院”提出了保护标准。北京市文物局从2001年3月到2002年8月，对旧城区132片危改区进行了调查，发现具有保护价值的大、中、小四合院539处，并列入了单体保护规划。北京对于四合院的保护基本形成了历史名城整体保护、历史文化保护区和文物保护单位三个层次的保护体系。 拯救之难 难在四合院外 北京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王东总建筑师认为，北京四合院保护规划的实施需要加速，但北京在保护四合院的过程中需要探索出有效协调解决经济、社会和环境三个效应的整治体系。 大量的保护危改费用到底如何解决，如何在四合院的保护中确保公平，有效地降低四合院目前过高的居住密度，同时又不使四合院的风貌、生态发生重大损坏，这的确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王东认为开发商为主导的开发保护模式在今后的四合院的保护中是行不通的，必须及早改变。“如果寄希望于开发商的良心，再有钱的开发商也靠不住”，同时他希望政府要改变土地开发政策，老城区在政策上要有所不同，不能在老城区里照搬标准，不能简单地按照一级二级用地的开发政策。“文物的保护国家必须要多投入一点，老城需要精耕细作，市场因素不宜渗透过多。” 开发模式很重要，但如何加快危改，实现群众生活条件的大改善，也是关系到四合院保护成败的重要命题。四合院需要进行功能置换，需要降低居住人口的密度，需要在保持原貌的基础上进行现代化改造。王东总建筑师很不赞成为现代化而现代化，他说旧城改造、历史保护不只是北京面临的问题，像法国巴黎、韩国汉城、日本东京都进行过旧城保护，现在的本事不是把房子拆掉，把路拓宽再铺管道，真正的本事是在保持旧有街区与结构不变的前提下完成设施现代化。四合院的保护需要注重从整体上进行把握，不能破坏其肌理、生态环境，毕竟四合院的宝贵价值还要通过成片的街区来体现。 愿北京好梦成真 “你看法源寺这一片也列入了成片保护区，现在北京四合院基本上形成了以皇城为中轴线的保护区划，应当保护的基本上都被纳入了。”王东指着补充过的保护规划图向记者介绍。 “如果列入规划的四合院能够得到完整的保护，北京的四合院就还能形成气候，就还算成功。”清华大学朱自煊教授对记者说，“当然，如果连这个规划都执行不好，我看也就快没了，以后想保都没机会了”。 文物保护部门、规划部门和有关专家表示出谨慎的乐观：到2008年，等到北京奥运会开幕时，北京的四合院肯定还要减少一部分，但四合院的保护现在已到了有规划可凭、有法可依的阶段，四合院的明天值得期待。 记者徜徉于老北京的胡同区，时不时可以碰到对四合院着迷的外国游客，很多外国人坦率地表达了对老建筑的热爱，正如一位三轮车夫所言，“老外”他们来北京不是逛高楼，就想看看四合院，逛逛胡同，体味北京的独特历史。 北京少不了四合院，我们理想中的首都北京，既应当是现代化的，也应该是民族化的，是开放的、具有独特魅力的国际大都市。 王东先生长期关注四合院的保护，他希望在争创人文奥运的路上，四合院的保护能够远离粗暴，多一些谨慎，让更多的四合院得到仔细的对待、精心的呵护，重新焕发青春。 北京四合院的未来，值得期待。 （经济日报/王友文）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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